首页\中医书籍\中医著作\《辨证录》\
 《辨证录》 > 卷之三

耳痛门(附耳聋七则)

人有双耳忽然肿痛,内流清水,久则变为脓血者,身发寒热,耳内如沸汤之响,或如蝉鸣,此少阳胆气不舒,而风邪乘之,火不得散,故生此病。法宜舒发胆气,而佐之祛风泻火之药则愈矣。然有治之而不效者何也?盖胆受风火之邪,烁干胆汁,徒用祛风泻火之汤,则胆汁愈干,胆火益炽,火借风威,愈肆焚烧,而耳病转甚矣。

方用润胆汤∶

白芍(一两) 当归(一两) 柴胡(一钱) 炒栀子(二钱) 玄参(一两)天花粉(三钱) 菖蒲(八分) 水煎服。一剂而痛轻,二剂而肿消,三剂而脓血止,四剂而寒热尽除,十剂而全痊也。

归、芍不特入胆,而且入肝也,胆病肝必病,平肝则胆亦平也。柴胡、栀子亦是舒肝之药,舒肝正所以舒胆,肝血自旺,而胆汁有不濡润者乎。邪风邪火,已有不治自散之机,乃加天花粉之逐痰,则风火无党。用菖蒲通耳中之窍,引玄参以退浮游之焰,自然风火渐祛,上焦清凉,而耳病随愈也。

此症用止鸣丹亦效。

白芍(五钱) 柴胡(二钱) 炒栀子(三钱) 生地(三钱) 麦冬(三钱)菖蒲(五分) 茯苓(三钱) 半夏(五分) 水煎服。数剂即愈。

人有耳中如针之触而生痛者,并无水生,止有声沸,皆云火邪作祟,不知乃肾水之耗也。夫肾开窍于耳,肾气不足则耳闭。然耳闭之前必痛,而后闭何也?盖肾火冲之也,火冲而不得出,则火之路塞而不通,于是火不再走于耳而成聋矣。但火既上冲于耳,而火之路何以致塞?盖火邪上冲耳窍之内,如有物塞之状,故此等之病,必须速治,否则成聋而难治矣。方用益水准火汤∶

熟地(一两) 生地(一两) 麦冬(一两) 玄参(一两) 菖蒲(一钱)水煎服。一剂而痛止,二剂而响息,三剂而全愈,而耳不再聋也。

四味乃补水之药,又能于水中泻火,且不损伤肾气,则肾火自降。菖蒲引肾气而上通,火得路而上达,又何有阻抑之虞乎。此等之病,老人最多,老人耳聋,虽高寿之征,似可不必施治。不知已成之聋不必治,未成之聋正不可不治也。此方治已聋者尚有奇功,矧治未聋之耳,有不取效者哉。

此症亦可用息沸汤。

熟地(二两) 山茱萸(一两) 麦冬(五钱) 北五味(十粒) 菖蒲(一钱)远志(五分) 丹参(三钱)水煎服。十剂愈。

人有耳痛之后,虽愈而耳鸣如故者,人以马风火犹在耳也,仍用祛风散火之药,而鸣且更甚,然以手按其耳,则其鸣少息,此乃阳虚而气闭也。法宜补阳气为主,而兼理其肝肾之虚,方用发阳通阴汤治之。

人参(二钱) 茯苓(三钱) 白术(二钱) 黄 (三钱) 肉桂(五分)熟地(五钱) 当归(二钱) 白芍(三钱) 柴胡(一钱) 甘草(五分)白芥子(二钱) 荆芥(炒黑,一钱) 水煎服,一剂轻,二剂愈,不必三剂也。

此方即十全大补之变方也,治气血之虚者,实有相宜,兹何治阳虚而亦宜也。

不知阳虚而阴未有不俱虚者,倘单补阳虚以助其阳,恐阳旺阴衰,转动其火,不若兼补其阴,则阴足以制阳,阴阳相济而彼此气通,蝉鸣之声顿除也。

此症可用开闭丹∶

黄 (一两) 当归(五钱) 肉桂 甘草(各五分) 菖蒲 远志 柴胡香附(各一钱) 天花粉(二钱) 水煎服。二剂愈。

人有双耳聋闭,雷霆喧呼之声终不相闻,而耳内不痛。此大病之后,或年老人有之,乃肾火内闭而气塞也,最难取效。法当内外兼治,内治必须大补心肾,虽耳属肾,而非心气之相通,则心肾不交,反致阻塞。故必用补肾之药,使肾之液滋于心,即宜用补心之剂,使心之气降于肾,心肾之气既交,自然上升而通于耳矣。方用启窍汤∶

熟地(二两) 山茱萸(一两) 麦冬(一两) 远志(三钱) 五味子(二钱)石菖蒲(一钱) 炒枣仁(三钱) 茯神(三钱) 柏子仁(三钱) 水煎服。一连四服,而耳中必然作响,此欲开聋之兆也,再照前方服十剂。而外用∶

龙骨(一分) 雄鼠胆汁(一枚) 麝香(一厘) 冰片(三厘) 研绝细末为丸,分作三丸,绵裹塞之,不可取出,一昼夜即通矣,神效之极。

耳通后,仍用前汤再服,一月后用大剂六味丸,以为善后之计,否则恐不能久聪也。

此症用通耳汤亦妙。

熟地(三两) 麦冬(一两) 炒枣仁 茯神 玄参(各五钱) 菖蒲(一钱)柏子仁 炒黑荆芥(各三钱)水煎服。 十剂自通。

人有平居无事,忽然耳闻风雨之声,或如鼓角之响,人以为肾火之盛也,谁知是心火之亢极乎。凡人心肾两交,始能上下清宁,以司视听。肾不交心,与心不交肾,皆能使听闻之乱。然而肾欲上交于心,与心欲下交于肾,必彼此能受,始庆相安。倘肾火大旺,则心畏肾炎,而不敢下交;心火过盛,则肾畏心焰,而不敢上交矣。二者均能使两耳之鸣,但心不交肾耳鸣轻,肾不交心耳鸣重。今如闻风雨鼓角者,鸣之重也。治法欲肾气复归于心,必须使心气仍归于肾。方用两归汤∶

麦冬(一两) 黄连(二钱) 生枣仁(五钱) 熟地(一两) 丹参(三钱)茯神(三钱) 水煎服。二剂而鸣止,四剂不再发。

此方凉心之剂也。心既清凉,则肾不畏心热,而乐与来归,原不必两相引而始合也。况方中全是益心滋肾之品,不特心无过燥之虞,而且肾有滋润之乐,自不啻如夫妇同心,有鱼水之欢,而无乖离之戚也,又何至喧阗于一室哉。

此症可用定喧汤。

玄参(三两) 生地(一两) 贝母(二钱) 水煎服。一剂即止鸣。

人有不交感而两耳无恙,一交接妇女,耳中作痛,或痒发不已,或流臭水,以凉物投之则快甚,人以为肾火之盛,谁知是肾火之虚乎。夫肾中之火,乃龙雷之火也,火旺则难动而易息,火衰则易动而难息,其故何哉?盖火旺者水旺也,火衰者水衰也。水衰则不能制火,而火易动,水衰则不能养火,而火难息耳。故补水必须补火,补火而水乃生,亦补火必须补水,补水而火乃盛,二者原两相制而相成也。

肾开窍于耳,肾之水虚,则肾之火亦虚矣。耳之痒痛,作于交感之后,正显其肾中水火之虚也。治法必须补肾中之火,而火不可独补,必须于水中补之。方用加减八味丸汤∶

熟地(一两) 山茱萸(五钱) 丹皮(五钱) 泽泻(二钱) 茯苓(三钱)山药(五钱) 麦冬(五钱) 北五味(一钱) 肉桂(二钱) 水煎服。一剂而痛轻,再剂而痛止,三剂痒亦止,四剂而水不出也,十剂全愈。

此方补火而亦补水,而补水多于补火者,以火不可过旺也。水旺于火,而火有安宁之乐,火引于水之中,水资于火之内,则火不至易动而难息,又何致上腾于耳门,作痛作痒而出水哉。

此症用补阴制火汤亦妙。

熟地(二两) 山茱萸 芡实(各一两) 肉桂(一钱) 水煎服。十剂全愈。

妇人有因怒发热,经来之时,两耳出脓,两太阳作痛,乳房胀闷,寒热往来,小便不利,脐下满筑,此是肝气之逆,火盛血亏也。夫肾虽开窍于耳,耳病宜责之肾,然而肝为肾之子,肾气既通于耳,则肝之气,未尝不可相通者,子随母之象也。

况肝藏血,怒则血不能藏矣。经来之时,宜血随经而下行,不宜藏于经络,而作痛满胀闷也。不知肝喜疏泄,怒则气逆而上奔,气既上逆,而血又何肯顺行于下而为经乎,势必散走于经络,而不得泄,则火随郁勃之气而上冲两耳之间,乃化为脓水,而流出于肾母之窍矣。太阳者,膀胱之位也,肾与膀胱为表里,肝走肾之窍,独不可走膀胱之路乎。小便不利,正肝气之乘膀胱也。肾之气通于腰脐,脐下满筑者,正肝气之乘肾也。至于乳房胀闷,尤肝逆之明验,以两胁属肝之部位,而乳房乃两胁之际也。治法宜舒肝气而使之顺,不必治耳,而耳自愈也。方用加味逍遥散∶

白芍(一两) 柴胡(二钱) 当归(一两) 甘草(一钱) 陈皮(一钱)茯神(三钱) 白术(五钱) 炒栀子(一钱) 天花粉(二钱) 枳壳(五分)丹皮(三钱) 水煎服。二剂而诸症皆痊。

此方乃平肝之圣药,亦解怒之神剂也。补血而又无阻滞之忧,退火而更鲜寒凉之惧,不必治肾而治肾已包于其中;不必通膀胱而通膀胱已统乎其内,变通之法,何往往弃之而不用耶。

此症用莫愁汤亦神。

白芍 生地(各五钱) 当归(一两) 炒栀子 天花粉 香附(各二钱) 甘草苍术(各一钱) 炒荆芥(三钱) 枳壳(五分) 水煎服。一剂轻,二剂愈。